第五章 顺友门前乱战起,其中阴谋不可知
作者:胖是传奇 更新:2019-10-20

  当先一人,白发虬髯,豹头环眼,脸色潮红,身形魁梧,在徐瑞友看起来只怕有一米九高,穿着一件精致的短褂,里头套着一件长袍,露初袖口的双手筋肉纠结,骨节粗大,显然十分有力量。这个人身后却是跟着十名身着褐色劲装的大汉,高矮不一,但却人人背着一口长刀,站在领头的老汉背后,井然有序,气势不凡。那领头的老汉走到叫门的老汉跟前,拱手道:“贺先生是我镖局的贵客,关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那个贺老头微微一让,怪笑着说道:“老镖头是武林泰斗,贺某当不得老镖头的礼,我也不是什么贵客,倒是苦主一个。”

  “贺先生言重了,关某只是粗人一个,哪里是什么泰斗,至于苦主还是贵客,还请贺先生进屋一叙,关某必定对贺先生有所交代。”原来那白发虬髯的老头正是顺友镖局的总镖头,姓关名铸,在江湖上也大有名气。

  那个贺老头还未答话,他身后的装束各异的随从中就走出一人,对顺友镖局一行人拱手道:“家叔和在下都只是小小的行商,在洛阳无依无靠,顺友镖局在洛阳扎根这么多年,势力深不可测,不是我们叔侄不相信顺友的信誉,但今天的事情过于重大,是以我们还想诸位洛阳的乡亲们当场见证,这样才能对质出事情真实的原委来。”

  “哼……我们老镖头和你叔叔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后辈来插嘴。”此时顺友镖局诸人之中突然走出一个黑瘦汉子,看着贺老头一行人冷笑着说道。

  “王顺,你给我退下,贺先生叔侄都是我镖局的客人,你怎能如此无礼?”关铸白眉一皱,对着那个叫王顺的镖师大声呵斥了一句,又转过身对贺老头叔侄一拱手,“关某御下不严,还请二位不要怪罪才是。”

  “哎呦,关老镖头言重了,我们叔侄俩两个小行商,哪有胆子怪罪顺友镖局呀。”贺老头却是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这位王镖头好大的气概,未知有几分气概用在保镖上了?嘿嘿……以王镖头的大气概,这次若是出外保镖,只怕我们叔侄的货物也不会失了吧?”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嗡的一声开始议论了起来,原来这个姓贺的老头还有他的侄子,就是这次古玉佛首的托镖人,现在找上门来,来势汹汹的,似乎是让顺友给交代来的,听说这次托镖的保银就有一万两银子,全国通用的镖局行规,一般是保一陪十,也就是说顺友这次只怕要陪十万两银子出去,虽说顺友镖局家大业大,只怕一下子要拿出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来,也会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这贺姓叔侄只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愿意接受保银赔偿,只怕也就不会把这事吵得满城皆知了。

  关铸毕竟是老江湖了,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这些暗道道他又如何没体会出来?心里早就是愁云密布,这次顺友折损了许多高手镖师,而且还有从别的镖局雇来的趟子手,再加上巨额的保银赔偿,只怕顺友一下子得拿出十五万两以上的银子来,虽说顺友的镖局生意遍布全国,十五万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但镖局毕竟不是银号,一下子凑出这么多的流水只怕有些困难,而且就算凑出来了,现在洛阳总号也还有好几趟镖正在路上,若是把流水全抽走了,那万一那些镖再出些问题,那么只怕顺友砸锅卖铁也难以一下凑出这么多银子来。更何况这次顺友折了大量好手,连带着洛阳的另外几个镖局的老趟子手,但却偏偏剩了顺友的少镖头关松被人送了回来,这么一来,顺友就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疑在里头,若是失主索了保银,再把事情捅到官府去,那只怕这段时间都难得有生意再做了,这样的话,镖局流水一断,短期内又不会有生意上门,再加上折损了整整三十个保镖好手,只怕顺友的天下第一镖局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能不能再顺顺当当的开下去只怕都成了问题。

  于是他只好再次满脸堆笑地拱手道:“贺先生不要着恼,王镖头是个直性子,说话不过脑子,还请贺先生不要往心里去才是,至于这次保镖的事,我们顺友也是已经全力以赴,这次出了岔子,关某也不会混赖什么,先生的一万两银子的保银,我顺友保一陪十,十万两银子一定一分不少的陪给您。”

  “哼……十万两银子就能打发我们了?实话告诉您,关老镖头,我们这次托镖的古玉佛首是送给幽州诚王爷五十寿辰的大礼,要不是老镖头您接镖的时候推来推去,我们就算出五万保银只怕也可以,而且这次顺友失镖,所有镖师都无影无踪,连个尸首都不曾找到,只有关松关少镖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哼……贺某看来,只怕顺友也难逃了这其中的干系了。”贺老头的侄儿却是突然上前冷笑着说道。

  “贺康,怎么说话呢?不得无礼!”贺老头懒洋洋的对自己侄儿摆了摆手,叫他退到了一边,却是怪笑着对关铸道,“关老镖头,不是贺某信不过你们顺友,我侄儿说话虽然冲了点,但是也有些道理,还请关老镖头当着这么多乡亲们的面,给我们叔侄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我们叔侄没什么背景,也不能追究顺友什么,但是幽州诚王爷若是怪罪下来,只怕顺友镖局也不好交代吧?”

  “诚王爷的五十寿辰大礼?”关铸脸色一变,世镇幽州的诚王爷是先帝的嫡亲弟弟,先帝在时很是受宠,而现今皇帝即位十年来,也是对他这个唯一的嫡亲叔叔恩宠有加,封地越来越大,而且破天荒的让三镇节度使受诚王爷节制,可以说控制了幽云铁骑和三镇重兵的诚王爷是朝廷众王爷中权势最重的一个,而这个诚王爷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镇守幽州的这些年里,在幽州广建寺庙,供养僧侣,这次的古玉佛首若真是送给诚王爷的寿辰大礼,那么以诚王爷带兵多年的火爆个性和虔诚礼佛的信仰,只怕真的不会善罢甘休了。关铸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愈发地忐忑了起来,而且对这两个神秘的贺家托镖人愈发的怀疑了起来,毕竟若是诚王爷要的重礼,哪怕是找军队护送也可以,又怎会在诚王爷镇守的幽州不远处的河北道给劫了呢?

  想到这里,关铸只好对贺老头拱手道:“贺先生,这次顺友失镖,责任自然全在我们,赔偿保银也是不容推辞,只是还请贺先生明察,我们顺友这次损失惨重,绝对不会和失镖有任何干系,关某走镖已经三十多年,在江湖上也算是略有微名,贺先生想必也知道,关某不会干那些监守自盗的事情。”

  “关老镖头我还是信得过的。”贺老头仍是怪笑着说道,“但是贵镖局家大业大,难免有害群之马,向方才口气颇大的王镖头这样的人只怕也少不了了,关老镖头虽然鹰目如炬,但只怕也有不察的时候把?”

  “你休要血口喷人!”那个叫王顺的镖头勃然大怒,从背上摘下背着的长刀,指向贺老头道,“王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的品行岂容你们这几个奸商随意评说?”说罢就要上前与贺老头拼命。

  “哎呀,顺友镖局失镖不赔银子,还要砍死苦主啊。”贺老头带的随从中不知道谁一声大喊,接着就听见“噌噌噌”的兵刃出鞘声,贺老头带的十余个随从纷纷抽出随身的兵刃,就向王顺围了过去,贺老头的侄子贺康从腰间卸下一对短棍,抬起一根棍子指着王顺冷笑道,“王镖头的功夫就用来对付失镖的苦主了么?怎么不见王镖头的把功夫用到保镖上头去?贺某功夫低微,但只怕还是不会被王镖头轻易唬住的,王镖头若要出手,尽管赐教。”

  “哼,我王某怎么会怕了你?”王顺完全没有理会关铸一直瞪着自己和给自己使的眼色,长刀一卷,就径取贺康而去,关铸虽然功夫颇高,但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王顺平日在镖局中也不是鲁莽之人,这一下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没来得及阻拦,让王顺和贺康交上了手。

  这边贺老头却是退入了随从的保卫之中,口中却是大喊:“关老镖头,枉贺某如此信任你们顺友镖局,难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苦主的么?若是要火并我们,只怕也没这么容易的吧?”说罢大手一挥,他身边的随从们纷纷抽出兵刃向顺友镖局诸人扑去。

  这边除了王顺之外的几个镖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个或者两个对手攻到了面前,当下也都只好本能的拔出长刀防卫了起来,一时之间顺友镖局之前竟然乒乒乓乓打成了一团……